佩尼达岛与蓝梦岛的蝠鲼

礁蝠鲼（Mobula alfredi），在中文里也常被称为魔鬼鱼，是潜水员在这一带可能遇到的两种蝠鲼之一，也是佩尼达岛周边最常见的一种。它体型扁平宽阔，靠一对宽大的胸鳍缓慢拍动在水中滑行，口部两侧各有一片朝前伸展的头鳍，摄食时会展开成漏斗状。成年礁蝠鲼两翼展开平均3至3.5米，已记录的最大个体超过4米，体重接近840公斤。

礁蝠鲼的近亲——双吻前口蝠鲼（Mobula birostris，大洋蝠鲼）体型明显更大，但大多生活在远离海岸的大洋深处，只是偶尔造访佩尼达岛的潜点。在 Manta Point 或 Manta Bay 的蝠鲼潜水中，你看到的几乎都是礁蝠鲼，它的尾巴比大洋蝠鲼短，腹部的斑纹也像指纹一样每一条都独一无二。研究人员和潜水志愿者正是靠拍摄这些腹部斑纹，多年追踪识别单条蝠鲼，才逐渐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和对特定地点的依恋。

礁蝠鲼是滤食动物，完全依靠鳃耙状的鳃板从水中滤取浮游动物为食。由于浮游动物热量密度不高，蝠鲼需要处理大量海水才能吃饱，这也是它们常常张着嘴缓慢巡游、很少静止休息的原因之一。

礁蝠鲼的繁殖速度也很慢。雌性通常孕期约一年，一胎只产一仔，而且要再过好几年才能达到性成熟，两次怀孕之间的间隔也很长。这种缓慢的繁殖节奏，正是蝠鲼种群容易被捕捞压力影响、一旦数量下降就很难恢复的重要原因。

佩尼达岛的两个蝠鲼潜点展示着这种动物的两种不同行为。在 Manta Point，蝠鲼会造访清洁站——礁石上的一小片区域，小型清洁鱼会啄食蝠鲼鳃部、皮肤和翼下的寄生虫与死皮。同一条蝠鲼往往会在一次潜水中反复回到同一个清洁站，有时甚至年复一年，这也是为什么可以把这里当作值得专程安排的潜点。

在 Manta Bay，蝠鲼通常是在摄食而不是被清洁，它们展开头鳍、张着嘴，在浅水区来回穿梭，滤食聚集在水面附近的浮游生物。摄食中的蝠鲼是沿着固定路线移动，而不是停在原地，所以这里潜水的关键是找到能看清这条路线的位置，而不是守在某一点等待。

这两种行为都体现了蝠鲼对特定地点的依恋：它们一再回到同样的地方，是因为那里能稳定提供食物或清洁服务。这也是佩尼达岛的蝠鲼潜点如此可靠的原因，同时也说明，如果潜水时动作粗鲁，干扰了清洁站或摄食路线，蝠鲼很可能就不再光顾。

相比大多数鳐类，礁蝠鲼的社会性也更强一些，有时会在清洁站或摄食路线上形成松散的小群体，而不总是单独出现。在 Manta Point 清洁站被识别出的个体，曾多次被观察到回到同一地点，这也是为什么一家经营得当的潜店能给出比较有把握的遇见概率，而不只是碰运气。

蝠鲼体型庞大、性情平静，对潜水员几乎没有戒心，这也使人很容易在不经意间靠得太近。基本礼仪很简单：贴近礁石或沙地保持低姿态，而不是朝蝠鲼游过去，与它保持至少3米左右的距离，并让蝠鲼自己决定相遇的节奏，而不要主动游过去拦截它。

绝对不要触碰蝠鲼。它们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液，能起到保护、防止感染的作用，一旦被人触碰，这层黏液就会脱落，使它更容易受到寄生虫和疾病的侵害。追逐蝠鲼也是同样的道理：一旦感觉被追赶，它会直接离开这片海域，其他所有在水里的人也就都看不到了。

最好不要在靠近蝠鲼眼睛的位置使用闪光灯拍摄，呼出的气泡也应尽量避开它的腹面。在清洁站尤其要注意，贴底保持静止比悬停在水层中间更合适，这样能给清洁鱼留出工作空间，也能让蝠鲼放松地继续停留。

团队的整体行为和个人行为同样重要。如果好几艘船、十几名潜水员同时挤在一个清洁站，很可能把蝠鲼彻底吓跑，所以 Sober Diving 会在潜水简报中要求大家沿清洁站边缘分散开、轮流靠近，而不是一窝蜂聚在蝠鲼正上方。同一片水域里的浮潜者也需要遵守同样的规则。

礁蝠鲼在 Manta Point 和 Manta Bay 全年每个月都能见到，这在巴厘岛这一带的明星潜水动物中并不常见，也和翻车鱼严格限定在7月到10月的季节完全不同。早班船通常海况更平稳、能见度更好，清洁站附近的船只也较少，因为这两个潜点的条件往往会随着一天时间推移而变差。

Sober Diving 会根据当天海况，安排前往其中一个潜点，如果去的是 Manta Point，会按惯例加收相应的燃油附加费。这两个潜点距离蓝梦岛都不远，无论去哪一个，都可以作为一天娱乐潜水行程中的重头戏。

礁蝠鲼在 IUCN红色名录中被列为“易危”物种。它们面临的最大威胁，一是专门捕捞蝠鲼鳃板、供部分传统药材市场使用的渔业活动，二是在捕捞其他鱼类时被渔网意外捕获。由于蝠鲼性成熟很晚，一生产仔数量也很少，一旦种群数量下降，恢复速度会非常缓慢。

气候变化是一种日益显现、但影响相对间接的威胁，海水温度和生产力的变化会影响蝠鲼赖以为食的浮游动物数量。如果想在一次相遇之外更深入了解礁蝠鲼的生物学知识与面临的威胁，可以参加 Sober Diving 的保育课程；而在每一次娱乐潜水简报中，也都会重申前面提到的贴底、禁止触碰等礼仪。

负责任的旅游方式对保护这类潜点的蝠鲼确实有实际作用。一个能持续吸引潜水船前来的清洁站，会让当地社区和潜店有长期、直接的理由去保护蝠鲼种群，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一次性的捕捞对象。这也是为什么应该认真、规范地在这些潜点潜水，而不是把每一次相遇当作用完即弃的娱乐项目。